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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恩走出御书房,便看到刘礼在树前等着,慢慢看了眼她。
他靠在树上,双臂枕着脑袋悠闲自得:“世子妃?”双眸漫不经心微挑,嘴角隐隐带笑。
一袭墨色锦衣,白龙香玉冠束发,墨青发尾被风吹起,四下散着少年气。高额系着黑色抹额,桃花眼笑意朦胧,酒窝灌了层糖水。
这般看去,当是少年意气风发,悬崖勒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她走向刘礼面前,嘴唇微抿:“刘礼,你不怕有一天王娴会恨上你?”
嘴角的笑意顿住,某些角度看去眼睫下渲染一层骄奢淫逸的暗紫色,宋予恩感受到四周气温骤降。
提到王娴,刘礼就像长满刺的玫瑰,瑰丽的花瓣收拢,枝叶上的荆刺全部展示在人前,醉人心智的红,变成了不可亵渎。
“刘礼,收手吧!”宋予恩再次道。
在这一切还没有不可收拾之前,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收手吧!
刘礼眼睛肆虐地带着森意,冷涔涔看着她:“你觉得可能吗?”
“步入刘族长的后尘?成为人人厌恶的恶人,凶涛猛兽,被深爱的人厌恨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宋予恩淡淡道。
他上挑眸子,冷色横波暗流:“那又怎样?我生来便是不祥的,恶贯满盈的,做了又如何?”
“被天下耻笑,被世人啐口毒骂又如何?哪怕最后的坟盅被人掘了,骨灰洒在京城街道人人践踏,五马分尸又如何?”
“世子妃……像我这种彻头彻尾的恶人,没有良知。一辈子只为了自己的私利,你不会觉得我把刘家覆灭了这一切就能结束吧!”
宋予恩垂下眸子,看着他的影子,渐渐偏斜与刘礼相吻合。
她以为小偷偷了钱是会在贫苦门庭前放下银子的,马贼烧杀抢掠后起码爱着自己的夫人,而贪腐官员为了钱财出卖人格但疼爱孩子,家庭和睦。
人之初性本善,可刘礼好像是例外。
他恶的纯粹,心理阴暗到极致。二十一世纪没碰过这样的心理患者,但在刘礼身上,她看到了深渊,把他拖进无尽黑暗的深渊。
刘礼偏执症状已经没办法治疗了,系统告诉她,刘礼是巨大的鸿沟,跨不过去。
她眸子微动,最后道:“你能劝劝王速吗?”
王速还未及笄呢!走上这条不归路,世人千夫一指,又是如何的痛苦,她想帮帮王速。
刘礼眸子微动,玲珑剔透的桃花眼荡漾水波,心口被揪住:“我不会!你若想劝,便是自己去!”
他甩袖离开,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羡慕着、羡慕着有人能在你穷途末路时拉你一把,哪怕只是随口的关心,都让他嫉妒的要死。
挣扎在恶与善之间,刘礼吐了一口学沫。
先前父亲被活活绞死,他的善念便断了。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喝最烈的酒,吃最苦的糖,一步步走得艰难。
第一次杀人,第二次……
无数次后,他沉在自己的挥散不去的阴霾里。从什么时候开始贪腐,不记得了,那时候只是缺钱买件冬衣。
鹅毛大雪下,小儿郎早就在那日冻死了灵魂。
可钱越来越多,他却还是填不满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