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应该的,因为他是近卫。
四公主又去了南下,最终收复南下。
而带着战俘一年的父亲回来,他不再像昔日那般意气风发,多了皱纹,白发。
那年他五岁,尝过数人白眼。
人都说,他父亲是个战俘,是只南下的狗。
所以年纪增长,身上从来没少过伤。
父亲也崩溃了,一年不到从京城的城门跳下。
他依然能记得那一幕,男子一头白发,浑浑噩噩走上城墙,无神凄瑟的大笑。
曾骄傲自己是近卫绚烂人生,曾饱腹热情看待这群百姓,如今又是多么的讽刺。
他所拼尽一生,年华保家卫国,得到的却是最后荒凉寂寥,惨淡的黑幕。
幕布遮盖他的白发,淌下热泪,跳下了京城。
人言可畏,那是他刻骨铭心的人生词典。
而五岁的孩童,声嘶力竭地叫着父亲,说着一遍一遍活过来,不要丢下我。
他想是不是自己错了,自己的父亲真的就是一个战俘,他开始麻痹自己,走了父亲的老路,成为了最年轻的近卫。
凌逸觉得只有这样,就可以为父亲弥补罪恶。
可是在皇上那句话:你有什么资格!
对啊,他和父亲都是皇室的一条狗,做着所谓沾沾自喜的善事。
凌逸站起,沉沉看着皇上:“皇上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他惊愕失色,张着嘴又忙闭下,退后半步:“朕不是这个意思!”
“当年,哪怕皇上能为臣的父亲解释一次,还他一个清白!臣的父亲就不会死。”他瞪着皇上,泪水源源不断流下。
牙关狠狠咬着,仿佛在碾碎那食之无味的苦涩。
皇上恍然道:“凌逸……你父亲是有血有肉,但皇室的颜面不能任何污点。”
“面子?又是面子!”对啊,父亲是战俘,有什么可解释的,皇上身边最厉害的近卫竟然战俘。
为他解释,皇上丢了面子,皇室就有污点。
所谓绕不开的就是百姓,可他也是人啊!他也是有心跳,有情感的人啊!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死都没有拥有清白的解释。
这有错吗?
他坚定的闭下眼,珠珠热泪滚落在脸颊,下定决心要离开皇宫。
转身朝殿外走去,可迎来的却是那句话。
“凌逸,朕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他顿住,浑身颤抖,呜咽:“是要求臣待在皇上身边吗?”
皇上嗯了声,清冷道:“凌逸,自己选吧!”
父亲、他。
凌逸闭眼笑着,果然皇上算准了一切,料定他依旧是那个金丝雀。
半晌,凌逸转身学着之前的模样,刻板的单膝跪下:“皇上,臣选择父亲。”
一如既往的想那条狗,呼之来,挥之去的狗。
面上没有表情,泪水孤零零的落在光滑的地板。
映衬着坚毅的脸,和烛光下的影子重合。
光晕慢慢散去,那影子仿佛从地板跃出,成为了凌逸。
之后,他跟踪王速,观察宋予恩,做着影子的该做的事。
而那句解释,一次又一次被皇上的病重打发在了岁月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