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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边境,战火连天,绵延不断。
在某一处的营帐内。
“好了,今日的计划商议到此结束。丹心王,你留下,其余的将军们可以自行离开了!全体起立!”一个满面严肃的少年将军,看向桌前的小地图,沉声道。
“是!全体起立!少将军再会!”被叫到的那男子,猛的站起,认真肃穆的行军礼,向那少年将军回道。
“少将军!再会!”众将领井然有序的离开了营帐。
呼...
待得众人都离开了,那少年将军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他向丹心王招了招手,“阿守,过来点。”
丹心王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的皱起了眉头。“阿月,这些天...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仗,快打完了。胜利,属于我们的了。你还有什么好心忧的?”
“唉...”那被称作阿月的少年将军缓缓坐在将军椅上,身上的铠甲碰上了椅子,弄的哗哗作响。“你觉得...这个大梁后主,如何?”
“你如何的...问起我这事?”丹心守看了眼四周,转身走向营帐外,吩咐那些守兵离营帐二十步远后,才回身紧紧的将营帐的门帘拴住,走向了阿月将军,低声道。“现在的后主,我不好评价。你也是知道我的性子,我忠心国家,忠心朝廷。无论皇上的命令是对是错,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你不怕...我出卖你?”
“你不会。”阿月哈哈一笑,拍了拍丹心守的肩凯,“我是谁?我是暝王暝月!我相信自己的这双眼睛。谁都有可能会背叛我,唯有你,不会。所以这才是我将你留下来的原因。”
“为什么?”丹心守口上是这么的问,但另一方面,却是有种异样的,被人所信任的感觉,从心底缓缓的升起。
“我们是十几年生死之交的兄弟,你要我说为什么,这十几年,你不是已经说明了吗?”也许,只有在单独与丹心王处在一起的时候,暝王才会如此的放松。
“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信任。”丹心守的心中,有一股暖流,缓缓的滑过。
暝月起身,双手撑在战略桌上,死死的盯着某一处,低声喃喃道:“我有种感觉...这场战争结束后,也许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到时候,请你...帮我照顾她...”
她?
丹心守沉默了一会儿,问到:“你说的她,是不是你请陛下圣旨赐婚的那个未婚妻?”
暝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后,逐渐的闭上了双眼。
“你为什么要我照顾?你要知道,那是你未婚妻,你也知道,兄弟妻,不可欺。你这是...”丹心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直觉。”暝月抿上了那因饱经风霜而有些干裂的唇,声音有些嘶哑。“我不知道我感觉对不对。总觉得,这次,皇上会对暝府动手。而我,首当其冲...”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兄弟,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将你先斩后奏。”丹心守攥紧了双手,忍住了那欲拔剑的手。“你侮辱了大梁,侮辱了我心中的守护,我希望你,道歉。”
“对不起。”
没想到,暝月真的很诚恳的向他鞠躬道歉。
“你...”
丹心守的话还未出口,暝月便打断了他。“你知道么,兄弟。你现在守护的,是一个昏君,暴君。你守护的大梁,是一个正在逐渐走向落寞的朝代。你先别急着反驳我,我就想问你一句。”
“你说。”丹心守强忍心中的愤怒,沉声说道。
“现在的大梁皇帝,是不是爱杀忠良,多重用奸佞?”暝月的眼中,写满了认真。
“我...”丹心守一时语塞。回想往事,那些进献忠言的国之重臣,不是被抄家,就是被流放,而那些善于拍马屁的小人,反而是一日的官做得比一日高。
皇上如此,大梁离落没,还远么?
见他不说话,暝月继续道:“我们暝氏,一直是支持叶府右相的。我想,你应该清楚叶氏意味的是什么。可惜,叶氏的权势一日比一日小,皇上收拢的权力越来越大。他一直看右相势力不顺眼,只是看在先帝的份上,没有动叶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动叶氏下面的势力。”
丹心守猛然抬头,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问到:“你何出此言?!”
“孟氏,幽氏,慕氏都有天才莫明的陨落。虽然那人做得很隐秘,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暝月冷笑,“我们暝氏只是一个异姓王爷,还是用战功堆起来的。可那又如何呢?现在,暝氏只有我一个独子了。老幺连着十姨娘一起,胎死在腹中,老九因为一件小事触怒了皇帝的皇子被处斩,老八...老七...老六...五妹嫁给了叶氏的对头蒙二公子,我们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还有四妹,三妹...二弟才死在了上一次的冲锋中,这些,都是那狗皇帝干的!终于...轮到我了...”
丹心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要不...这场战役,我们不胜了,打道回府,辞了王爷的官,做个普通人家?”
“不!不!”暝月仰天大笑,十指捏得咔咔作响,他的眼角滑过了一滴泪珠,“我要胜!我作为大梁的总指挥,这是我的职责!我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胜得那狗皇帝再也没有理由对付我们暝家!”
“可是...”丹心守迟疑了一会儿,“你死了,你们暝氏的香火也就断了...”
“没有的。”暝月揉了揉那酸疼的眼睛,“我知道,我们暝府的人全都知道。我父亲在外还有一个私生子。只是我们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私生子?那才多大?”丹心守有些无语。
“有十岁了。那小子,天赋不在我之下。”暝月哈哈一笑,“那狗皇帝千算万算,都不知道我们暝氏在外面还有一丝正统血脉!我给那小子找了一个很好的老师。我们都知道,只有那小子还蒙在鼓里。”
“好吧。”丹心守叹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你那未婚妻怎么办?”
“...”这次,轮到暝月沉默了。
营帐中,很突兀的陷入了寂静。
半柱香后...
“她...很善良,很可爱,但是也很怕生。”暝月继续闭上了双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她是我在十岁那年,从外面买回来的丫鬟。不过我看她很好学,就私自将她作为了自己的贴身侍女,教她看书,识字。我让她选名字。她选了两个图案。一个是在石缝中挺拔的翠竹,另一个是滔滔洪水。”
他拿起水壶,狠狠灌了一口水,继续道:“我问她:你为什么选着两个?她说:我想像洪水中的竹子那般坚强,不被困难打倒!”
“我很开心,亲自为她取了名。名字叫箬汤,意思就是洪水中挺拔的竹子。后来,我不顾父母的反对,请求皇上下旨,与我们两人赐婚。”暝月的目光渐渐的回拢,“只是没曾想,婚事刚准备到一半,就被那皇上给任命为了这次战役的总指挥...呵呵...还说什么战争结束之后,亲自来庆祝我俩的婚礼...喜上加喜...那老狐狸,算盘打的真好啊...”
丹心守听得一头雾水。“皇上让你做总指挥,凯旋之后来庆祝,这是好事啊?三喜临门呐?你怎么...”
暝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自嘲一笑,将丹心守给推出了营帐。“记得!帮我好好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