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才是最可怕的东西,惹了陈恚不高兴不要紧,让融丰县局背锅不要紧,动了全州公安民警的利益,那绝对是千夫所指。
“更关键的,编制啊!”严新很心疼地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了起来。他说,你知道不知道,村警这个东西是一个工作不错,但是这个工作只是一个试点,将来会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啊。
“既然是试点,那就可以一直存在,也可以说没就没了。”严新实诚地说,之前他根本是不把我们这些村警放在眼里的,要身份没有身份,要地位没有地位,要金钱没有金钱,算个什么事嘛。
“立功受奖不行、提拔晋升不可能,连穿警服的资格都没有,你真的不考虑好?”可能是经过这一次的配合,严新开始将我当成朋友,就跟我说起了种种利益关系来。
“最起码,你能直着腰杆做事,再也不受身份的委屈啊!”说到最后,他都近乎于吼了。
“你考虑清楚了没有?”说完了这些过后,严新向我要最后的答案。
“没有这么严重!”听了严新的介绍,我也想了好半天,最后斩钉截铁地回答了他。
“首先,我决定不了一个局的排名!”我跟严新说,一个局在省里的排名,那是由几百个工作组成的,牵涉到了全部的方方面面,要是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我们这次演练的成绩上,那就是相当的不公平,我们或许可以锦上添花,但是绝对不是关键的因素,这个锅我们不背。
“其次,做人是要讲诚信的。”我跟严新说,要是把我们的秘密交给了上级,我的各种实惠倒是有了,也能在身份上站直了腰杆,但是我的信誉呢?我的良心呢?
“我不能在良心方面,担一辈子的愧疚!”我最后告诉严新,工作没有了可以重新找,反正现在社会党的政策这样好,我自己也还算是有点技能,起码不会饿死吧;但是你要我违背自己的誓言,出卖自己的良心,那不行啊。
人的良心一旦出卖过一次,那就是要一辈子来弥补的啊!
所以说,我不能这样做。
“我觉得陈局说得对,你的脑子里就装着一堆狗屎!”见到劝说我无效,严新也有些生气,他一个跳跃就跳到了自己的床上,钻进被子里继续捂了起来。
严新咋就这样喜欢把头捂在被子里呢?难道脚不臭吗?
“说实话,我真的感谢你。”我来到了严新的床前,对着那团被子讲话说。
对于严新的举动,我是心怀感激的,我知道一个人要不是真诚地对我好,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
最起码,严新的品格值得我尊敬,他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背着我把这个秘密向指挥部说。
“关我屁事啊。”严新将被子扔向我,说三两千块钱他根本无所谓,一次演练的排名对于他来说更是不算什么,反正这样的机会多了去。至于其他人会怎么想,那就更不关他的事了。
然后,他又跳下床来,把挂在我身上的被子捡了回去,继续捂着了。
“真心谢谢,我感激您一辈子。”其实,我知道,严新这样陪着我坚守,也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的,起码多的不说,陈恚会怎么看他?别人会怎么看他?
因为他毕竟是跟我一起经历了全部的过程的人啊。
说完感谢的话语,我也钻进了被子里,一句话都不说地捂了起来。
“你总得想想啊,你无所谓,你无所谓,你爹娘有所谓啊,你那个小美女有所谓啊。你就这样,当公安局的三等公民一辈子吗?”躲在被子里,我听见了严新的咆哮。
是啊,他们都是有所谓的,对于这个事情,除了现在在这个帐篷里的两个傻缺,或许全世界都是重视的。
但是,这又如何?
捂在被子里,我回忆了自己的过去种种,回忆了自己经历的一切,回忆起了老师和亲友们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起了我采访经历的种种细节,回忆起了再一次演练的每一个过程。
慢慢地,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清醒,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内心追求的东西;慢慢地,我觉得几越来越模糊,都不知道人活在世界上,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追求,要怎么样活下去。
我也坚定地认为,人活着,总得不能亏了自己的良心。
不过,我有一个疑惑:万毅他会原谅我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