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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戛然而止,将所有往事都尘封于此。
我恍惚几分,喏声问道:“后来呢,袅袅最后怎么了?”
月灵机狭长的眉目微敛,额间那点斑红愈清晰几分,庭中清风低徐,满池败莲枯茎摇曳,同他脸上黯色般,徒增几分萧瑟。
他幽幽吐出口气,徐徐攥紧那双修长的手:“她死了。”
天色忽阴沉下来,晴空白云不知何时轻移到头顶,将暖阳遮住几分。他又斟满盏酒,顾自饮下,继续讲述那段触心伤神的往事。
“那一剑,正中她的心脉。秋桑携受过悬壶隆恩惠的百姓赶到时,她已经撑不住了。月族来的人惧众,都销声遁走,再也寻不到踪迹。”
他轻捻酒盏,目色忽有些迷离:“我从未畏过那些人,生死而已。可让我久不能释怀的,是她最后问我的那个问题。”
“你猜到是什么吗?”他望着我,目光深邃。我心底隐约有揣测,却还是摇头:“不知。”
“她在弥留之际,还攥着那只破碎的纸鸢,不肯松手。她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有没有喜欢过她。如果是你,你如何回答。”
他平静地看着我,一双寒冰般的眸子里凉薄愈浓,我忽明白两次至清河小苑,他面容上那丝隐隐的悲戚为何而来。
我阖眸,似他当时做决定那般艰难道:“喜欢。”
周身寂静,紫砂酒盅突兀地轻鸣,鸠雀忙上前推炭启盏,倾着花白蒸汽将青釉瓷杯斟满,清黄酒底在阳光下呈现着迷朦的光晕。
月灵机凝着酒盏,目光却越过瓷壁下的蓝青花淀,聚到杯中的微薄澄净上。他不喙是否,却轻转话头,继续道:“汴州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唐家堡,那个傻子……用从军作筹码同他父亲换了我安宁,却只肯做东宫率卫,与我一同南下定居在烟都。最后,我可怜袅袅孤塚无名,将她以月氏之妻的名分,葬在了罗水。”
我手一颤,滚烫的酒汤溅满了衣袖,微讶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分明从没爱过她……”
“这是他的要求。”
月灵机轻嗡着苍白的唇,露出抹可笑的神色,他战巍着起身,将玉盏掷入泥泞中:“他从不知,这五年里,我一遍又一遍地酿这婵娟是何意。就像当初,同样不解,我说喜欢袅袅是生平第一次撒谎。”
“汴州的一切就像座山,将我和他彻底隔断在两端。每夜梦回惊醒,我都要被那些过往压得喘不过气。”月灵机踉跄几步,忽指向后庭,讽笑道,“那些空白的灯,何尝不是一场局,将我囚在这笼中。”
“他说的没错,”月灵机失力瘫坐在地,低声长叹,“都是我,锁住自己罢了。”
立在回廊的鸠雀见状,忙撑住他半边身子,眉目忧虑地劝道:“先生已醉,不要再喝了。”
月灵机拉开他,又取盏斟满,拱手同我道:“他二人,一个教我真正活在这世间,一个救我性命辜负了深情。我欠唐家颇多,只能悉数奉还。何公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要如何救他……”
他顿了顿,在鸠雀惊蛰的目光里一饮而尽,决然道:“只有,回清河郡。”
“那同你而言,是豺狼之地,你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