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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贵妃
“师师,你所言吾国历朝,无论帝后妃、亲王、公主,婚之纳娶,皆重子嗣者。寿王妃以精修之名,凡婚后近五年间,不与寿王合房,斯事宫之上下,难有容者。如此,寿王妃为度女道士,自合情理。无可怪者。所言当然。
然杨氏玉环经寿王妃度为女道士,立为寿王父、玄宗内官一品贵妃,朝之上下,岂有能容此者之臣耶?斯事纵出君王之意,朝中三省六部,贵戚之臣,岂不言此?况册一品贵妃,必经朝堂之议,朝堂上下皆不容此事时,敕诏如何行得下耶?此难言说。”
“斯事本来罕闻。《资治通鉴》载“初,武惠妃薨,上悼念不已,后宫数千,无当意者。或言寿王妃杨氏之美,绝世无双。上见而悦之,乃令妃自以其意乞为女官,号太真;更为寿王娶左卫郎将韦昭训女;潜内太真宫中。太真肌态丰艳,晓音律,性警颖,善承迎上意,不期岁,宠遇如惠妃,宫中号曰“娘子”,凡仪体皆如皇后。(《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唐纪三十一》)”
史书此处“为女官,号太真(《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五唐纪三十一》)”之为女官一词,真大有深意,此词之用,当有承之。可为斯事之一解耶。”
“师师,你言那杨玉环为女官一词,大有深意,此词之用,当有承之。竟是何意?”
“以是为女官,未必便为嫔御也。”
“宫中岂有位列内官一品四妃之首贵妃、仪体如皇后而非嫔御者?”
“自然有之。所谓何朝何代,宫中无罕异之事也。”
“便是如此,岂有亲王妃以君主之旨度为女道士居君主宫之道观中,立为内官一品四妃之首贵妃、仪体如皇后,而朝之内外能容之者?斯事,便于何朝何代,亦难行之。”
“固然如此。你看那唐玄宗前廷后宫,何人议此当为不当为也?”
“师师此言确是。唐玄宗一朝名臣数众,何无人议此当为不当为也?”
“此固亦别有因由者。其因有三。
其一,寿王妃杨氏玉环于寿王宅时论及,则天皇后于唐太宗皇帝后宫居备选内官五品才人承旨之位,唐太宗皇帝驾崩后以唐太宗皇帝未承恩内官之身份随嫔御之例出家为尼于禁苑尼寺,再复于唐高宗皇帝制服期满,迎而复归宫中进封唐高宗皇帝内官二品嫔之首,昭仪之位,未有不合宫之体制之处。
至开元二十八年属太后忌辰,寿王妃杨氏玉环度为女道士,长居君上宫之道观。于君上宫之道观中,以宫中咸议唐太宗、高宗两朝故事,依亲王妃礼为待之女道士杨氏玉环难免亦复议论之。
此议复之一出,其时之唐玄宗本于斯事极重之。以唐玄宗于宫中常自称阿瞒(阿瞒,即曹操),自谓曹操之转世也。斯事有唐时文载——
唐段成式《酉阳杂俎卷一忠志》记“玄宗,禁中尝称阿瞒,亦称鸦。”
唐李濬《松窗杂录》“上(唐玄宗)曰:大哥好作主人,阿瞒(唐玄宗自称)但谨为上客。上(唐玄宗)在禁中尝自称阿瞒。”
唐玄宗生之初,曾自言唐太宗转世,以其自称唐太宗转世,故则天皇后朝之时,则天皇后将唐高宗之生母、唐太宗之文德皇后赐与唐高宗之玉龙子赠为印证。玉龙子事记于唐郑处诲撰《明皇杂录》。
唐郑处诲《明皇杂录卷上》唐天后尝朝诸皇孙坐于殿上,观其嬉戏,取西国所贡玉环钏杯盘列于前后,纵令争取,以观其志。莫不奔竞,厚有所获,独玄宗端坐,略不为动。后大奇之,抚其背曰:"此儿当为太平天子。"遂命取玉龙子以赐。玉龙子,太宗于晋阳宫得之,文德皇后常置之衣箱中,及大帝载诞之三日后,以朱络衣褓并玉龙子赐焉。其后常藏之内府,虽其广不数寸,而温润精巧,非人间所有。
为此,唐玄宗于则天皇后唐太宗皇帝驾崩后以唐太宗皇帝未承恩内官之身份随嫔御之例出家为尼于禁苑尼寺,再复于唐高宗皇帝制服期满,迎而复归宫中进封唐高宗皇帝内官二品嫔之首,昭仪之位事极耿耿于怀之。
其二,寿王妃杨玉环以精修之故,为册寿王正妃凡近五载间不与寿王合房。宫之体制,皇家事即国家事。况皇家子嗣事也。斯事实关国体,故将寿王妃以精修之由,太后忌辰追福孝之为名,度为女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