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晋一怔。
颜司卓拿手抹了把眼睛,偏过头,咬住了嘴唇。
他喉结颤了颤,把鼻子的酸意压了下去。
他的头沉的抬不起来,他不敢看王晋,一看,他就忍不住地想哭。
“听我说,”颜司卓抓紧他的手,声音低哑,睫毛闪烁,“这些事情通通都不需要你做。”
“做饭,洗衣服,或者任何家务,都不用你动手,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好好治疗,只要你平安我就满足了你明白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线难稳,“你不愿我陪着,又拒绝小杨的照顾,自己还要做那么多危险的事,那我怎么办,你能不能替我想想,我求求你替我想想可以吗”
“我真的受不了,刚才幸好是菜板掉在地上,你想过万一是水壶砸了你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我吓都被你吓死”
王晋脸色苍白了些。
“两条路,”颜司卓吸吸鼻子,沉声道,“要不我留在家,要不文昌过来,你自己看着办。”
王晋用力扒开了他的手。
颜司卓觉得心必须硬起来,“不想我陪,我下午把文昌叫过来。”
“这是我的家。”王晋咬了嘴唇。
“但你现在需要人。。”
“我不需要”王晋抬高声音,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我说过了,我可以自己生活,我能像以前一样,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也能像以前一样,”
他手指收拢,“把你也照顾好。。”
“如果我们结了婚,只有你照顾我,什么事都替我做,什么都交给你,什么麻烦的都扔给你。。”
他颤声道,“那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颜司卓心脏一抽。
“我。。”王晋嗓子哽住,声音渐低,渐轻,“我不想变成一个没有用的人。。”
“我还有工作,还想结婚,还想做很多事。。”他空洞的眼睛里浮出失落,“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连。。”
“我连给你做顿饭都做不到。。”
下一秒,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颜司卓心窝疼得抽搐,他放缓声音,“我不是觉得你什么都不能做。”
“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这次的意外胡思乱想,这样不利于身体好起来。”
“再说了,这才几天,凡事都有个缓冲和过渡,你不能急,我真的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多,再说,你想这么远干什么,说不定哪天视力就恢复了,你继续想干什么干什么,忘啦,咱们还要旅游呢,我还计划了一堆事儿,把我们未来的每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你怎么能说自己啥都做不了呢,有一堆事儿等着你做呢。”
王晋没有说话,靠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安静下来。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冷静,理性,勇敢。不管遭遇怎样的变故,他都能泰然处之,不会慌,更不会哭。
可是现在,他每时每刻几乎都处在不安里,这种不安,除了来自自己,更是在于面对的人是颜司卓。
他害怕,他怕给不了颜司卓一份完整的幸福。
颜司卓才二十五,此时的他,应该像其他同龄人一样,追逐梦想,充实自我,无忧无虑地做任何想做的事。
而不是被一段看不见希望的关系束缚,如今的他,只会是颜司卓前行路上的绊脚石。
他喜欢颜司卓,他希望他过的比任何人都幸福,
可是这种幸福,自己给不了了。
颜司卓亲着他的脸,柔声道,“今天下午我们去医院,再检查检查,说不定大夫就说快好了,你也能放宽心,好不好。”
下午三点,医院走廊。
嘈杂声被隔绝在外,颜司卓走在人群中,脚步虚晃,两眼放空。
方才办公室里,医生的话循环在脑中播放。
“就今天的检查来看,我们不能保证他能否恢复。我翻过从前的病历,确实也有这种情况发生过,当时,有个患者是两年后才能看见一点模糊,还有几个,到今天都。。”
“总得来说,不算理想。”
“不过,也不要因此丧失信心。药还是按时吃,检查也定期做,说不定就有奇迹呢。”
“或者,你们也可以试试去国外的医院。有些地方的专家,技术,是国内目前尚未引进的,你们去看看,也许会有效果。”
“而且,说不定换个生活环境,他的心理压力,也能小很多。你平时一定要注意他的情绪,毕竟,这种病对人的打击,是不分年龄的。”
“我看你也挺年轻的,而且,你自己也说,你们快结婚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但是,有些话,就算我不说,你身边的人,也会告诉你的。”
“如果你们以后确定在一起,最好做些心理准备,很多地方不方便,导致你们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去。。不过也说不定,反正就看你自己,想清楚了,最重要。”
“对了,你的工作是在国内吗,如果打算出国,事业方面,也要考虑仔细。。”
。。。。。。。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