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了一下丝弦的高矮，林牧微微颔首，弦师手腕微抖，一段西皮导板的板式演奏了出来
林牧站直了身子，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眼睛微微一瞪，开口唱道，
“提起当年泪不干”
刚开口的时候，林牧的嗓子多少有点发紧，气不太顺，发音也不太准，让耿启昌心中多少有点失望
但是，“当年”这两个字的甩腔，让耿启昌眼中微微一亮
虽然林牧的唱功在耿启昌看来，不足道哉，但是余派的那种感觉和韵味，多少听出了一点
要知道，在京剧界，公认最难学的就是余派
因为余派最规矩
规矩，所以才难学，没有任何的捷径，就是靠天赋和后天的努力。
余叔岩先生可以说是京剧界的一位巨匠，影响了后面很多流派的创立和发展
到了如今这个年代，正儿八经学余派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就是因为余派太难了。
所以，耿启昌看到林牧这个余派的后生，能够在这个年纪，唱出余派的韵味来，已经很满意了
尤其是林牧唱到了后面“泪不干”的时候，彻底的放开了，那股冲劲儿，让耿启昌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小子的嗓子还是很不错的，好好打磨打磨，假以时日，国家京剧院又能出一位余派的好角儿了
甚至于，耿启昌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想要收徒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只不过是一闪即逝
耿启昌这辈子虽然指点过不少演员，但是正儿个都没有
这一点，也是很多人不解的地方
要说当年耿启昌因为演出任务繁重，没有时间教徒弟，有情可原，但是如今他已经退休好多年了，还是没有要收徒的想法，这就让不少人都觉得有点不太好
毕竟，为祖师爷传道，这是每一个京剧演员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在如今的京剧界，像耿启昌这样不收徒弟的名家并不在少数
就说国家京剧院的两位头牌演员，于智魁和李正素两人，也都没有收徒
这也让一些对京剧很重视的名家和戏迷都对京剧的未来很悲观
因为传承才是一个艺术能够发扬光大的基础，如果后继无人了，那么这门艺术想要发展，那就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了
“夫妻们在寒窑受尽了熬煎”
“自从降了红鬃战”
“唐王驾前去讨官”
“官封我后军都督府”
林牧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忘记了身边的耿启昌，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一段唱段中
弦师中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西皮原板，转为了西皮流水板，明快的节奏，让耿启昌也是用手指在腿上不断的敲击着，嘴里跟着哼哼了起来
不少人听到这里有人唱戏的声音，都慢慢的围了过来
耿启昌的名气很大，不少人都认识他，但是看到林牧在唱戏，他们也不好打招呼。
“呦，这是耿老师的徒弟吗”
“没听说过啊，耿老收徒弟了呀”
“嗬，这小子挺精神的呀”
“唱的也不错，这味，有点耿老哥年轻时候的感觉了”
“我觉得还差得多呢，跟耿老弟可没法比，耿老弟年轻时候，那可是一条金嗓子”
“确实，这小子差点意思，不过，这味道很正啊”
“这流水也唱的有点意思，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