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爷的名号朝外报出去,谁不卖几分薄面?
“一年有余,已是纵横义海,再容我三五载,赤县神州也能任遨游了。”
白启手掌压住栏杆,目光炯炯望向茫茫夜色中的滔滔江水。
原本属于黑河县打渔人,那点儿无法抹去的谨小慎微,终是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少年郎的万丈雄心与凌霄之志,恰如拨云见月。
明澈光华,遍照心海!
……
……
“咦。”
作壁上观的莫天胜眉毛挑起,目光从下方移开,落向凭栏而立的白启身上。
“不愧是小道子,观宗师气机交锋,鬼仙困兽之斗,也能心有所悟。”
这位由龙剑抚掌一笑,极为欣慰,对于上宗真传来说,提升修为的法子众多。
吞服奇珍宝药,亦或者经受灵机洗涤灌顶……只要舍得下本钱,再愚笨的货色也能往上走几步。
但道性坚深之人,却极为难得,几如从无穷砂砾里面寻觅真金美玉,当真千难万难,全凭缘法。
“风仇子一死,子午剑宗便没有啥阻碍了,等到谈拢后,收下小道子。
栽培个七八载,就能学寇师兄当年,将神京鸾台那帮子独占鳌头的骄子,挨个拾掇一遍。”
莫天胜嘴角上扬,低头念叨:
“通文馆,小门小户的,应该不难磋商。”
他手指轻叩,目光再次闪烁,俯视被七尊四练宗师团团包围的风仇子。
后者神魂念头再次聚拢,削减到十丈左右的巍峨法身宛若山岳耸立,看样子像是要一人独斗众多高手。
“逆贼!统统都是逆贼!”
风仇子声如洪钟,怒斥齐聚龙牙大舰的条条黑影。
“纣绝大人功参造化,尔等犯上作乱,一个个都难逃法网!”
宁海禅浑然不在意,这种小麻烦交给老秋处理就行了。
身为观星楼的真传,秋长天很擅长钻龙庭的空子。
他目光跳动,扫过兀自出现的几个“同伙”。
东面是两尊还算看得过去的四练宗师,一个气血雄浑的半步神通,皆沾染那股惹人厌的浊潮味儿。
北面则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剑修,好似有所顾忌,离得颇远。
双方各自占住一边,封住风仇子的退路。
“师父,他们这算不算半道摘桃子?”
宁海禅眼神泛冷,胸中杀意翻涌:
“你我可是累死累活打了好久,眼瞅着人头入袋,来了这些不识相的。
依我看,干脆一并埋了?”
“左右不过分润些鬼仙念头出去,你又不修道,干嘛计较。”
陈行呲了呲牙,孽徒杀性太重,完全不像他平素儒雅随和,与人为善。
反倒是阿七,更类自己。
“我徒弟不是修道么,想着给他攒点儿。”
宁海禅提着狼牙棒,好似真想斗一斗几大宗师,试一试堕身浊潮的邪魔手段。
“等他们落单再打闷棍,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干活。”
陈行好声好气劝说徒弟,不愿意节外生枝。
“头顶上还有个神通巨擘,拖得久了,兴许他就转变想法,打算替龙庭擒拿刺客立一大功。”
宁海禅略作思忖,感觉有理,旋即按下跃跃欲试的动手念头。
那条狼牙棒当空一砸,数十丈的虚空向下塌陷,强逼巍峨法身往后退避。
“此人!最可恶!”
风仇子气得咬牙切齿,他修成鬼仙,神魂具备虚实之变,无惧世间绝大多数的真功杀伐。
唯有神意相合,冥合法理的绝学招数,才可能伤到自己。
但这个抡着狼牙棒,瞅着像是淬体莽夫的家伙,竟能屡屡造成重创。
实在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