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还是他大嫂
他就只有一个大哥,也只有一个大嫂,就算只见过一面,他也不可能连对方的样子都记不得。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样子记不得了,那姓名,总是能够记得的
但是这些他也忘记了。
如果不是这次机缘巧合,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大嫂
“王爷,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什么神通,能让我遗忘一个人”
木治星神色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当然有。”
周恕说道。
“有人想让你忘记她,这个人,或许是外人,也或许就是她自己。”
周恕沉声道。
“她自己”
木治星讶然道。
“只是猜测而已,想要知道真相,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找到她。”
周恕淡然说道。
“都过了这么久了,她死了还是活着都不一定呢,上哪里去找她”
木治星皱眉道。
“你都还活着,她又怎么可能死”
周恕冷哼一声。
木治星一脸无语,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什么叫我都还活着
我木治星很强的好吧
一般人,可不一定有我的实力
“木治星,你挺可怜的。”
周恕看了木治星一眼,同情地道。
“什么”
木治星满脸不解。
周恕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木治星他大哥大嫂可能都还活着,人家双宿双栖,你一个人蒙在鼓里,难道不可怜吗
“我在想,怎么才能找到你大嫂,如果能找到她,说不准”
周恕沉吟道。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如果能找到她,说不准能找到木天
他现在,几乎已经肯定,木天还活着
“既然你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我,那我也遵守承诺,这件神兵,是你的了。”
周恕岔开话题,开口说道。
他一抬头,一道白光飞向木治星。
木治星下意识地一抬头,把那道白光抓在了手里。
光芒散去,木治星的手里,多了一件神兵。
“王爷,这就是你在天坑底部铸造出来的神兵你在天坑之中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结果就是这”
木治星瞪大眼睛,开口道。
“不然呢”
周恕一片平静,淡然说道,“这件神兵,我还是非常满意的。”
“你难道不喜欢”
周恕反问道。
“这我应该喜欢”
木治星没好气地说道,“这玩意儿,我要了也没用啊。”
“你用不着,可以拿来送人。”
周恕意味深长地说道。
“好吧。”
木治星想了想也对,反正这玩意儿也不是自己用的,转手卖给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自己赚上一笔就是了。
至于那家伙得到了这神兵能不能用,那可就不关他木治星什么事了。
“王爷,这玩意儿有没有名字”
木治星随口问道。
“正经一点的呢,叫做五彩霞衣。”
周恕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正经一点,你也可以叫它珍珠衫。”
“它的防御力十分惊人,不夸张地说,它是我有生以来铸造的最强大的神兵,穿上它,便是伪神,也伤不了你分毫。”
周恕指着木治星手上的那一件短衫说道。
他刚刚扔给木治星的,赫然是一件白色的短衣。
那短衣,似是用细小的珍珠编制而成,样式,是一件女子的贴身衣衫
也难怪木治星见到以后会那么吃惊。
这玩意儿,他一个正经的男子汉,根本就没法穿啊。
这倒不是大小的问题。
事实上,神兵,能大能小,别说是木治星了,就算是巨灵一族的巨人,也能穿得下去。
问题是,这样式,一看就是女子的衣服。
木治星要是穿在身上,笑都能把敌人给笑死了,都用不着它的防御力。
“等你哪天娶了媳妇,可以把它送给你媳妇,那样,你就不用跟你大哥担心你大嫂一样了,穿上这个,伪神堆里走一圈都能安然无恙。”
“就算是神圣的攻击,也能挨一下不死。”
周恕补充道。
木治星眼睛一亮,他咂摸了一下,别说,他刚刚还真是有点心动了。
比起丢脸,保命显然更重要啊。
这件五彩霞衣,竟然有这么强悍的防御力,连神圣的攻击都能挡一下
这种好东西,穿上不亏啊,就算丢点脸,它的防御力惊人啊。
不过旋即他还是摇了摇头,他估摸着,他这辈子也没有跟神圣交手的机会。
“承你吉言,我这辈子要是还有娶媳妇的机会,到时候,你就不用随礼了,这个就是了。”
木治星哈哈一笑,拍了拍手上的五彩霞衣,然后手腕一翻,把那五彩霞衣给收了起来。
“王爷,难得回来一次,这次你把人都迁移走了,以后只怕我也没机会再回来了,我打算四处走一走,最后看一看故乡,没问题吧”
木治星说道。
“没问题。”
周恕点点头,说道,“只要在最后一波人族离开之前你回来就行。”
他心中有数,木治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找自己要神兵。
如果自己的推断没错,想要这件神兵的,是那个设计让自己见到那一截断臂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木天,又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木治星。
就从木治星目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木天还活着。
“木天啊木天,如果真的是你,我倒要看看,你拿了这件五彩霞衣,能怎么用”
周恕冷笑道,“有媳妇有媳妇更好,你要是敢把这五彩霞衣给你媳妇穿,有你哭的时候”
眼看着木治星晃晃悠悠地飞走了,周恕心中暗自道,他很期待,幕后主使,拿到五彩霞衣之后会怎么样
木治星慢慢悠悠地飞在空中,一直到距离华夏阁千里之遥,木治星才陡然加快了速度。
他忽左忽右,忽南忽北地飞了好几天,然后才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山峰上停了下来。
“出来吧。”
木治星扬声道,“这里没有人了,想要神兵,就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不要藏头露尾了”
“我可不想跟一个没脸见人的家伙交易”
“东西拿到了”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木治星心中一凛,他只是试一试,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出现了
这岂不是说明,对方一直都跟在他身边,他却没有察觉
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木治星心中提高了警惕。
然后他就看到了对方的样子,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是你”
木治星失声惊呼道。
华夏阁,周恕背手站在神宫的窗边。
远处,不断有一道道流光飞过。
那是华夏阁的人在忙碌着搬迁。
“真的有这么危险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忽然在周恕身后响起。
然后一双白皙入如玉的手,温柔地从后面抱住了周恕。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周恕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开口说道。
他轻轻握住那双手,心情无比的安定。
从很久以前开始,只要是殷无忧在他身边,他就会平静下来。
当年他每次施展完神通一夫当关,或者庄周梦蝶心法,都会和殷无忧来一场交流,然后他烦躁的心就能安定下来。
“危险是相对的。”
周恕笑着说道,“当年面对五天压迫的时候,我们也一样很危险。哪怕当初在大夏的时候,十国演武难道不危险吗”
“无忧,放心,我不是那种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做不出来为了人族牺牲我自己的事情。”
周恕说道。
“真要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我会护着你们离开。”
周恕表情坚定地说道,“天下之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殷无忧把俏脸贴在周恕的背上,柔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周恕握着殷无忧的销售,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史松涛的声音。
“阁主,刘若川来了。”
史松涛禀报道。
“让他在外面等着,我这就来。”
周恕开口道,他转身抱了抱殷无忧,轻声道,“收拾一下,回头我们一起去大世界。”
殷无忧点点头,目送周恕离开。
“刘若川,好久不见。”
无尽之海上空,周恕开口道。
“好久吗才短短数年时间而已。”
刘若川打量着周恕,满脸都是感慨,“上一次见面,你还仅仅是道境,这一次,你都已经是伪神了。”
“说实话,你是我见过的,修为提升最快的一个人。”
刘若川感慨道。
“是吗提升再快,也比不上你们这些神圣,你们生而为神圣,天生就比任何人强。”
周恕淡然说道。
“我现在,可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刘若川苦笑道。
“我看祖地人族似乎想要迁徙,你决定了”
刘若川看着周恕,正色道。
“你不是早就应该想到了”
周恕淡然说道。
刘若川一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刘若川,你和杨治天,是什么关系”
周恕看着刘若川,开口问道。
这刘若川,自称是神圣,说当年在于大世界那些神圣的战争中落败,侥幸保留了一条性命,苟延残喘至今。
周恕之前相信了他,没有多想。
不过现在想想,刘若川如果真的是战败的神圣,一直活到了现在,那他肯定和古天庭天帝有过交往。
以他的实力,不可能不知道古天庭天帝的真正身份
“你猜到了”
刘若川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我并非有意隐瞒。”
刘若川说道,“杨治天是杨治天,你是你,他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的事情我不关心。”
周恕淡然说道,“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算计我。”
“你故意出现在我面前,又告诉我关于神圣的事情,只怕也是不安好心吧”
周恕冷笑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
刘若川苦笑道,“坐在你这个位置上,多疑是一个优点,但是我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对你,是真的没有任何恶意,而且我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刘若川正色说道,“杨治天的事情,我确实没有告诉你,但那也太不上有意隐瞒,我只是觉得,古天庭已经覆灭了那么久,杨治天也已经死了那么久,他的是,并不重要”
“杨治天真的死了”
周恕冷冷地打断刘若川,开口道。
“你是怀疑杨治天没有死”
刘若川皱了皱眉头,“这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知道我的情况,我能活着,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大部分时候,我都在沉睡以节省力量,我本来就极少关注这些事情。”
“你要是说他还活着,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若川一脸真诚地说道。
“好,这件事姑且不谈。”
周恕沉声道。
“刘若川,你跟我说过,只要有真源之力,神圣就能一直活着,那你告诉我,如果天地毁灭,神圣,能不能活”
“不能。”
刘若川毫不犹豫地说道,“神圣,与天地同寿,天地在,神圣在,天地不在,神圣自然也不在了。”
周恕看着刘若川,刘若川毫不躲避地直视周恕,眼神没有任何回避。
“当然,我说的是大世界的天地毁灭,小世界的毁灭,神圣还是可以躲过去的。”
刘若川补充道。
“大世界的天地,有没有毁灭过”
周恕直勾勾地盯着刘若川,沉声问道。
这一次,刘若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足足过了半晌,刘若川才缓缓地开口道。
“大世界的根基,在于天地灵根,天地灵根自有生灭的定数,枯荣有度,大世界,毁灭过。”
刘若川说道。
“所以说,其实神圣也是会死的。”
周恕冷声道,“你之前虽然没有说谎,但是你少说了一件事,那就是,神圣之战,并不是单纯为了争夺真源之力,更多的,你们是为了想办法躲过这天地的毁灭,我说得对不对”
周恕的眼睛一眨不眨,盯在刘若川的身上。
刘若川叹了口气,“你都已经猜到了,还用得着我多说吗”
“谁都想求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哪怕是神圣,也是希望一直活下去啊。”
刘若川说道。
“那你呢你为了活下去,又做了什么事情呢我就不信,你愿意这么一直苟延残喘,直至生命结束。”
周恕说道。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
刘若川真诚地说道,“我也没有那个能力算计谁了,只是活着,我就已经耗尽了全力。”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你把那些神圣,从神坛上掀翻下来”
刘若川脸上露出强烈的恨意,“他们凭什么高高在上,摆弄众生的命运他们凭什么决定众生的生死”
“我该死,他们也不该活”
刘若川恨声说道。
周恕眉头微微一皱,他在石碑中看到的未来,只是从他自身视角看到的,他并没有看到未来的刘若川。
这么说来,刘若川可能并没有说谎,他并未算计过自己,所以未来再也没有跟自己发生过交集。
不过刘若川有一句话周恕非常赞同。
那些神圣,凭什么高高在上,操纵众生的命运
凭什么,别人可以死,他们就能一直活下去
“我希望你没有撒谎。”
周恕看着刘若川,沉声说道,“如果你胆子够大,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大世界,我会让你亲眼看到,那些神圣,被掀下神坛的一幕”
“你不怕,我跟你一起回去,会惹来那些神圣”
刘若川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道。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周恕淡然说道,“民间有句俗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他们想让我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拼死一搏,输赢,还未可知”
周恕冷静地说道。
“好,我跟你回去。”
刘若川再次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你都不怕,我一条残命,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